黑主家的仓库里总是推满了各式各样用途奇怪的物品,比如播催眠曲的闹钟啦,怎么样也翻不开的书啦,一放到水里就变成白色的黑石头等等,理事长总是兴奋地向优姬展示那些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收藏品,但新鲜不了多久就会立刻被下一件玩意儿吸引而把从前的都丢去仓库积灰尘,负责打扫仓库的优姬也总是抱怨连连。
“真是的,就算有钱也不必这么浪费嘛。”
她站在仓库里,左手边堆了一箱打算拿去卖的杂物,优姬一样一样仔细擦拭,让那些原本就很新的东西看起来愈加光彩照人。
午后慵懒的阳光跳着舞从天窗的缝隙间泄漏,顺着阳光金色的痕迹,空气中微小的尘埃也变得可爱而优雅起来,它们安静地飘散,却让少女忍不住皱起眉来:“唔……好多灰,擦完就去洗澡好了。”
优姬吃力地抱着箱子回房,本来想让零帮忙的,结果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她放下箱子,想了想,拣出一台刻有繁复花纹的留声机摆在桌子上。如同凡尔赛宫一般式样优雅华美到不可思议的留声机摆在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里却意外地十分契合。
“偶尔也会有不错的东西嘛……”
优姬低声笑了。
她喜欢那台机器,她喜欢任何看起来有枢学长感觉的东西。
从浴室出来,她随手挑了一张唱片放上去,老式唱机传出的醇厚声音如同泛黄的落叶般轻柔温暖,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缓缓舒展,带着陈旧时光独有的香气,在午后倦怠的阳光里一点一点膨胀发酵。
那些珍藏的记忆,那些令人怀念的旧日时光。
“……I am baunted by numberless island,and many a Danaan shore,
Where Time would surely forget us, and Sorrow come near us no more……”
太阳的位置逐渐偏移,影子一点一点转了方向,优姬在模糊的歌声作着连绵的梦,梦里一直有位黑发紫眸的俊俏少年,穿着干净的立领白衬衫,袖口的钮扣从来矜持而齐整地扣成一排,他整个人漂亮得就像世界上最优雅美丽的画,却一直把自己隐藏在巨大建筑物的阴影里,那么寂寞,那么悲伤。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所以……”
优姬在自己的梦里远远观望,某个衣服穿得乱七八糟的女孩子一边大声叫着“枢哥哥”一边扑进少年的怀里,她眯着眼睛脸红红地想“哎呀那个女孩子好眼熟”,下一秒却发现俊秀的少年微笑起来,那微笑太过耀眼以致于他身后的阴影都消散成了乳白的雾,鲜花草地的轮廓慢慢浮现。
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只有她看见的,只给她看见的,微笑。
玖兰枢抬起手打算敲门时发现优姬趴在桌子上呼吸平稳绵长,留声机流淌出的美丽音色令人感到无比舒适,于是他垂眸沉吟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女孩子身上还搭着毛巾,湿润柔软的头发散发出水果的香甜气息,水珠划过她玫瑰色的娇嫩脸颊,无声地落在地毯上,形成一圈小小的水痕。
他的手指脱离自己的意志,在少女的脸颊上流连不去,抚过她颤动的眼睫和微启的唇瓣,停留在柔嫩的颈侧。
夜之一族的本能让他能感觉到少女肌肤下暗蓝色的血管里有最惑人的甜美血液缓缓流过,而她在他面前睡着,毫无防备,于是他俯下头,微凉的嘴唇贴在她颈侧,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也通过动脉细微的博动渐渐传来,枢张开嘴,只要再一个动作他就可以完全得到这个人类女孩。
长久以来,他值得回忆的过去只有她一个人,但她却还有零和养父,以及另外的许多人。
这是不公平的,优姬。
他在心底轻叹,而一丝危机感也没有的少女似乎是做了个好梦,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容来。
“最喜欢了……”
玖兰枢的身体僵了一下,优姬仍然在断断续续说梦话。
“最喜欢,枢哥哥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枢抬起头来,少女纤细雪白的颈上多了一个粉色的印记,他玩味地用指尖轻轻碰触自己留下的痕迹,一边不能自抑地叹息:“你对我太残忍了,优姬……”
然而脸上终于还是露出微笑来。
“不要忘记了,你说过的话。”他的唇擦过她的眼角,在她耳边留下低沉的温热气息,“这是你与我,订下的契约。”
不止过去,连未来也必须与他相连,直到生命终结。
~完结~
注:那段英文不是什么歌词……出自Yeats的诗《The White Birds》

